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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国城市“投行化”!合肥深圳苏州“网红投行”如何复制?

发布日期:2022-09-07 12:06   来源:未知   阅读:

  这几年一个鲜明的变化,是土地财政带动城市发展的时代已经过去,越来越多的地方政府开始探索城市投行的新路径。

  近期最受关注的,是湖北“豪掷重金”整合设立500亿元母基金。这是迄今为止,今年最大的母基金集群。

  不只是湖北,拉大城市经济版图来看,今年以来,全国各地至少有15家百亿母基金设立,覆盖泉州、福建、上海、西安、成渝等多个省市和都市圈。

  但要说突出重围、备受瞩目的城市,似乎并不多。能成为“前车之鉴”的,主要还是合肥、深圳和苏州。

  当城市化竞争以“投行化”的形式拉开帷幕,这个个网红风投之城,究竟是靠手艺还是靠手气?

  说起风投之城,这几年坊间津津乐道的,是风头正劲、以黑马之势领跑经济增长的合肥。

  曾几何时,合肥在全国的存在感并不算高。资金不多,铁路不密,人才留不住,矿产资源没有优势,置身泛长三角都市圈,还被视为“扶不起的阿斗”。

  但变化其实蕴含于无声处。不经意间,合肥政府锻凭着一支堪比一线城市的精准招商队伍,屡战屡胜,一举撕掉了“吸血型省会”的标签。

  当地官员曾接受媒体采访称,合肥常年驻派两三百支招商小分队在外,一支小队每年10万经费。这些招商人员自己拜访客户维持关系,对行业研究格外门清,有的全年200多天在外出差,“上午飞上海,下午飞深圳,晚上回合肥”的情况非常普遍。

  甚至因为对产业链太熟悉,一个招商员到了当地企业转一圈,谈一次,就能目测出企业的真实家底,估算厂房加设备的大致价值,误差最多只差了个零头。

  不仅如此,合肥政府乐于倾听业内专家的声音。据媒体报道,合肥聘请了100余位企业家作为招商顾问,并成立目标产业领域顶级专家数据库,最大程度确保决策理性,提高成功率、降低风险,这也成为合肥风投的重要底气。

  就是这样一支队伍,在合肥家电产业扩张、亟需液晶显示面板之际,带动了2008年合肥与京东方的联姻。

  合肥坚持力排众议,投入60亿,并承诺兜底最高出资90亿下注京东方,同时给尽各种利好,吸引京东方入驻、投建国内首条6代线。要知道,当时合肥一年的财政收入仅有300多亿元,可见诚意有多足。

  但关键意义不止于此。京东方入驻合肥后,引发了巨大的连锁效应,彩虹、康宁、三利谱、住友化学、法国液空等一批具有国际影响力的新型显示产业龙头企业纷纷入驻,构建出一个“沙子——玻璃基板——显示屏——整机”的全方位产业链;

  突破了电视生产瓶颈后,合肥的家电“四大件”产量由1304万台套增加到4224万台套,跃升全国三大家电基地之首。

  也是在那之后,合肥的种种投资,都贯彻了类似策略:挨着上下游产业链挖,直到全产业链打通,市场需要什么企业,政府就一片赤诚去拉企业入驻合肥。

  比如,2011年合肥押注长鑫半导体,在时下产业链自主大潮下,不仅追上了芯片风口,还有了10年的积淀探索,合肥“赌”赢了;

  比如,合肥在新能源车行业最不景气的2019年,给“中国最惨的男人”李斌雪中送炭,抢来了蔚来汽车,在中高端电动车领域再下一城。虽然眼下蔚来传出停产消息面临新一轮挑战,但随着江淮、大众、国轩、蔚来等车企抱团式落户,安徽的新能源汽车销量占到了全国12%……

  此外,合肥还在去年下注了OLED行业的维信诺,推进包括维信诺AMOLED在内重大项目的投产达产。这两年,维信诺也不负所望,发布全球首款AMOLED全卷曲显示屏、全球首款任意弯折柔性屏全模组等柔性产品,硬生生地将柔性OLED技术追赶到世界领先水平……

  就这样,合肥一步一个脚印,给自己打上了“芯屏汽合”、“集终生智”的烙印,助力了合肥经济的“换道超车”。

  目前,家电、装备制造、平板显示及电子信息、汽车及零部件四大支柱产业增加值占全市的2/3左右,同比增长潜力很大。

  当一个基层招商员都具备全产业链知识,当整个领导班子从上到下都步入投行化,当合肥三大国资平台作为“牵引器”联合中信、招商等头部机构共同设立近千亿产业基金群,“合肥模式”早已不是一种手气,而是具备战斗力的一整套机制。

  合肥也正是凭借着这一风投模式,硬生生地为弱省会的崛起,趟出了一条新路来。

  无论是早些年出手收购万科、驰援中国恒大、入主中集集团,还是近两年斥资2600亿接盘剥离华为的荣耀,花费148亿营救濒危的苏宁易购、参与重整处于混乱状态的北大方正......你会发现,深圳作为中国第一特区真的有钱,也真的吻合人们口中的“白衣骑士”称呼。

  而深圳国资之所以多次在关键时期伸出援助之手,解救“落难”企业, 是因为背后站着深创投、深投控、深圳资本(国有资本运营)、鲲鹏资本这“四大金刚”。

  其运作模式,也区别于其它城市,并非自上而下,直接按照调研、规划、设计、设施等常规路径。

  简单来说,如下面这张图所画:由公司下属投资企业自下而上、推动业务发展,是深圳国资委的一个鲜明特点。

  这么看可能有点抽象,我们以深创投和深投控为例,带大家更好地理解深圳国资委的运作模式。

  先说深创投。作为一家国资背景企业,深创投的激励机制远比一些民企还灵活,这从其最特别的强制跟投机制,就能窥知一二。

  所有投资经理(包含其下属所共同组成的投资小组)必须跟投所投资项目投资额的1%,并在项目未来盈利落地(股权退出)时有权获得投资收益4%;

  如果投资项目亏损,投资经理也需要按比例承担亏损,最坏的情况是,如果投资项目出现资金打水漂,投资经理不仅要承担1%的投资金额损失,还要追罚2%的罚

  深创投董事长倪泽望还曾公开透露,这个制度在历任董事长手里,不仅没有因为国资背景而收缩,反而是随着外部投资行业薪酬激励体系的变化而在放大激励比例。

  除此之外,这家国企还没有架子。被许多企业视为机密的投资决策会,在深创投却是面向全员开放,大家都可以列席旁听,共同参与“唇枪舌战”。

  时至今日,深创投的野心远远不止本地创投业务,它已经成为深圳之外、各大政府引导基金的重要管理机构。

  2007年,深创投率先与全国各地地方政府引导基金共同设立子基金,形成了庞大的基金网络。据官网显示,深创投已成为诸多大型政府引导基金的管理机构,其中包括3支中央级、21支省级、40支地市级和12支区县级政府引导基金。

  如果深创投堪称创投领域的“扫地僧”,深投控则主要对标新加坡的淡马锡,探索中国国企混改的一种潜在发展方向。

  简单来说,它指的是资产来自于政府早期的注资,但政府不参与管理这些公司,而是通过董事会聘请经理人来打理,然后通过自身投资运作、盈利,向“股东”政府提供回报。

  时至今日,新加坡的国资主宰着新加坡经济命脉,掌控着包括电信、航空、地铁、港口、电力等几乎所有新加坡最重要、营业额最大的企业。自1974年成立至今的47年来,复合年化股东总回报率为14%。

  深圳最早组团前往淡马锡考察是在2007年,经过一番研究学习,2016年,深圳国资委对深投控提出对标淡马锡的要求,对外宣布:要打造国资监管运营的“深圳模式”。

  2020年6月,深圳国资委公开表示,深投控对标淡马锡的改革方案正式落地,具体举措体现为:

  在市国资委对公司、公司董事会对经理层、公司对下属企业三个方面,加大授权放权力度;优化董事会成员结构;推动商业类国企经营班子整体市场化选聘和契约化管理等。

  自那以后,深投控陆续并购天音控股、怡亚通、英飞拓等上市公司,成为中国平安的第二大股东,触角伸向多个领域。

  据媒体统计,在一系列合力下,深圳国资承担了全市100%的管道燃气供应、近100%的生活垃圾焚烧发电、99%的供水和原特区内全部的污水处理、80%的果蔬交易、70%的公共交通服务、66%的粮食储备、60%以上的高速公路运营、一半的集装箱年吞吐量。

  在“千年大计”雄安背后,也不乏深圳国资国企的硬核力量。2017年以来,雄安新区交通发展建设的名单里,深铁集团、深智城集团赫然在列。

  可以说,市场化是深圳国资崛起的内在基因。深圳用一系列行动为国企、国资正名,止住了全国各地的国有企业退出竞争领域的趋势,走出了区别于某些“买办城市”的不同发展路径。

  也让不少国企、国资看到,一味地“等、靠、要”终将被时代淘汰,创新思路模式、参与市场竞争会是必然趋势。

  但苏州经济之所以能成为中国最强地级市,一定程度上离不开苏州在资本招商方面的扎实布局

  要知道,苏州早在2006年,就诞生了中国第一只市场化运作的股权投资母基金元禾辰坤,集聚了许多业内耳熟能详的知名母基金——苏州工业园区创业投资引导基金、相城母基金、苏州国发创投、苏州吴江东方国资……

  于是乎,光是一个苏州工业园区,就汇聚了中国众多的隐形冠军企业和一整个高端制造产业集群。除了位居全国第一的生物医药竞争力,园区内的人工智能、新一代信息技术、航空制造等领域也位居全国前列。

  除此之外,一整套服务企业全生命周期的政府投资基金组合,正助攻苏州的纳米技术、光纤通信技术、优特钢铁、高端纺织等产业,逐步逼近世界一流水平。

  这便是“苏州模式”区别于其它城市的打法——以基金为线,串起产业链,培育出一个完整的产业集群。

  这样的母基金有多少呢?据母基金研究中心的数据,总部位于苏州的母基金多达15家,占整个江苏省母基金的近30%。

  随着招商引资“投行思维”逐步普及,中西部城市涌现出一批借鉴者,比如西安。

  2020年,陕西当地“一把手”在全省招商引资大会上,首次提及招商引资要有“投行思维”,推出大力“募”、精准“投”、科学“管”、适时“退”四步打法,提出“人人都是招商环境、人人都是营商环境”的观念,凝聚“以项目看实绩、以项目比高下、以项目论英雄”的共识。

  一座城市若想要真正活成一家有眼光的投行,往往需要十年磨一剑,厚积薄发,着眼长期主义。

  深圳、合肥、苏州等城市之所以冲在了前面,主要因为资源、人才、资金、政策、交通、机遇、营商环境等多重要素的组合,并没有想象中那般可简单复制。

  就像前几天发布的《建设全国统一大市场意见》,里面就提到:要防止地方招商引资恶性竞争行为。

  指导各地区综合比较优势、资源环境承载能力、产业基础、防灾避险能力等因素,找准自身功能定位,力戒贪大求洋、低层次重复建设和过度同质竞争,不搞“小而全”的自我小循环,更不能以“内循环”的名义搞地区封锁。

  毕竟,实际情况天差万别,城市在对标“投行”的过程中,还需把握好度,避免既当裁判又当运动员。